这座城市第一次真正意义出现在杨勇的生活中，是因为一年一度的征兵。中专毕业在一家工厂做高压电电工的杨勇怀着一点另谋出路的私心，报名参军了。一番挑选之后，身高168cm，体重50kg的杨勇，坐着军列，经过30多个小时的颠簸，在凌晨四点，来到了北京，开始了他作为一个军人及退役军人与这座城市的纠葛。 本期客座
杨勇 杨勇 杨勇，男，1980年出生于四川广元。因为参军来到北京。复员后曾离开北京。后来重返这座城市开始打拼。在这两年的时间里，杨勇几乎承担了店里所有的工作，买货配酒招呼客人，就是为了学艺。做过KTV服务生，后来一直在酒吧做酒保。现在在中国传媒大学门口开了一家很小的酒吧，已变身酒吧小老板。 当兵 “第一个三年的时间，和北京无关” 杨勇来北京已经有6年的时间了。但是杨勇说其实真正“在北京的时间，只有三年”，因为前三年的时间都呆在部队里，对北京的认识几乎是零。 杨勇的部队就在香山脚下。他在后勤部当司机，因此他跟北京这座城市的接触就是车与路的接触。杨勇还记得第一次开车进北京的时候，在西直门桥上怎么也绕不下来的难堪。北京对于当时的杨勇来说，就是拥挤的交通和难绕的立交桥，并没有什么好印象。因此，直到三年之后退伍的那天，杨勇还是直接把所有的行李寄回家去了，他并不想留在这个待了三年但并不熟悉也没有太多感情的城市。 当时他的想法是回到家，开一家咖啡馆养活自己。但是故乡的现实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出路：咖啡店满街都是，而且在部队里攒下的补助金，根本不够开一家有 竞争力的咖啡店。家里人希望他当个的士司机，再讨个老婆，过安稳日子，但杨勇不愿意重复开车的经历。考虑再三，除了广元，只有北京是他最“熟悉”的地方。于是他又重返北京。这一次，没有条件优越的军列，他和很多怀着各色进京梦想的人一样，挤在火车过道里，在脑海中描绘着属于自己的北京蓝图。 求职 真正的北京之路，才刚刚开始 对于杨勇来说，三年北京军旅生活，真的好像只是一个梦。一觉醒来之后，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现实：退伍后的他，要开始找工作了，而除了会开车和电工之外，他没有任何手艺。 “你以前做过什么？”“我是电工出身。”“那你去做服务员吧。”刚刚找工作的几天，杨勇想着以前开车时经过的繁华地段，哪些地方有咖啡店，有西餐店，便到那边去碰碰运气。每到一处，都会进行上面这段对话，杨勇说他并不是刻意想要回避自己当兵的经历，只是觉得说出来也没有用，而且，一旦这样说，人家还可能让他去做保安之类的工作，“那样反倒妨碍了我学艺”，他说，“先前我曾经试过在KTV里做服务生，但是那里的环境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，于是做了几天之后，自己也没要工资，就辞职走人了。” 杨勇找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酒吧的酒保，敲门之前，他以为这家在大学门口的店是经营西餐或是咖啡之类的，进去才知道是个酒吧。“想着我可以学到调酒的知识，就问老板招不招人，”杨勇说，“这个老板问了挺多，我就实话实说，部队退役，没什么手艺，结果老板很爽快地说：你今天就来上班吧。” 创业 从小酒保到小老板 从前在部队是晚上9：30上床睡觉，而做了酒保之后，这仅仅是一天忙碌的开始。三年规律的军队生活习惯要被完全改写了，白天和黑夜的作息颠倒过来，整整一个月，杨勇说自己都晕晕乎乎的，强打着精神做事。这一个月，他尝到了打工仔的滋味儿，拿着每个月600块钱的工资，每天凌晨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之后，打扫卫生，睡在店里的地下室里。每天被人呼来喊去做着各种各样的活儿，想到自己总要学到一门以后用得着的技术，他忍着；当然，他也尝到了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被老板大骂的滋味。两年里，杨勇一直在这个酒吧，工资从600块钱长到了2500块。 如今，杨勇用从前当电工时挣的钱，部队的补助和两年多的酒保工资，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酒吧。酒吧在中国传媒大学门口的一条小巷子里，他和女朋友两个人把这里打扫干净，顶棚都糊上了报纸，墙面便自己涂鸦，虽然是租下来的小屋子，但总算在北京有了自己几十平米的地儿。小酒吧里最值钱的便是前面的架子鼓和音箱设备。杨勇说，所有的钱都投在这里了，如果这个酒吧最后很不幸要关门大吉，那是离开还是留下，就随自己的心情了，谁叫北京并不是个太吸引人的地儿呢？ 客语北京 这里留着青春记忆 三年的军队生活，我觉得自己像是生存在与北京平行的另一个世界里。每次进城，就积攒下对这个城市的一点点印象，直到复员回家，重新规划自己人生时，我才发现，原来三年下来，我已经与这个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了。 是喜欢北京吗？很难这么说。即使是喜欢也只是淡淡的，这里的空气这么糟糕，天气也这么难适应，可是我还是留在这里。因为这是个大城市，每个年轻人都想在这里成长，我也一样。 也许恰恰是因为青春的成长都在这里，所以，想走的时候，就怎么也舍不得了。舍不得的，不是城市本身，而是结交的朋友，还有许多和青春有关的回忆。 北京客访谈
酒吧里的杨勇 记者：在北京当兵三年，给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些事情？ 杨勇：2002年的那一场雪，呵呵。在广元的时候也看过下雪，但是北京那年冬天的雪好大，连着下了好多天，非常不好意思的是，我当时又感冒了，住在 医院里。不过最开心的是和病友们一起在阳台上堆起了一大排的雪人，很有意思。除此之外，就是很规矩的部队生活了，当时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并不清晰。 记者：从一个军人，到酒吧里的调酒师，再到酒吧老板，你怎样看这些身份变化呢？ 杨勇：我觉得人生总是要分成好多阶段来进行的，在每个阶段里，你都有一个自己的目标，然后去努力做好，这样走过一路，就不会觉得荒废和虚度。后面一个阶段会怎么样，那是需要后面继续努力的。最重要的是，你的每个目标都是自己制定的。当兵是这样的，当酒保和酒吧老板也是这样的。 记者：你在北京“进进出出”，你喜欢这个城市吗？ 杨勇：北京这个城市很奇怪，说不上喜欢，也说不上讨厌，他就那么吊着你，磨着你的性格。在这个城市里，想生存下去，就不能钻牛角尖，要用这个城市独有的思维方式去思考，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很郁闷。我想北京教给我最多的，就是这样一种生存下去的思考方式。 记者：在你开酒吧之前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个事情是需要金钱之外的很多关系来支撑的？ 杨勇：在我还在别人的酒吧里打工的时候，我就决定以后开一个自己的酒吧了，后来我就真的开了一个。现在酒吧开业三个月了，生意比较一般，但是好在没有什么闹事的，可能来这玩儿的人都比较给我面子吧，酒吧比较小，交交卫生费就可以了。以后真的遇到闹事的人的话，一句话，兵来将挡吧。 记者：跟你聊天时，我感觉你的性格是比较内敛的，那你怎样应对酒吧里每天的生活呢？ 杨勇：恩，军功章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一份啊，呵呵，很多时候我朋友会帮我照顾一下客人，我呢，就主要负责帮大家调酒，偶尔也和他们聊聊天，这些多半是学生和大学里的老师，都是很好的客人。 |
